(25-28)作者:猫九大大(9/18)

袋往肩上掂了掂,正要往出站走,车站广场那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喇叭声。

“各位乡亲父老!俺们是喜家班!今晚一场——《秦香莲》!票价五毛,自带板凳!”

赵大柱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眯着眼往那边看。广场对面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,车帮上挑着几根竹竿,挂着几条褪了色的彩旗。卡车旁边搭了个临时棚子,棚子底下坐着几个戏班的,正围着矮桌吃饭。有个背对着他,端着一碗粥,正跟旁边的说笑。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布褂子,袖卷到胳膊肘,发随便在脑后挽了个髻,身段比年轻时胖了一些,但腰还是细的,圆了一些,显把那件灰布褂子撑得满满的。她说话的时候偏了一下,露出半边侧脸。

赵大柱的脚像被钉子钉在了水泥地上。

二十年前在赵家沟村,他蹲在井台边磨刀,他爹领了个回来。那站在老槐树底下,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,她抬手轻轻拢了一下。就是这个侧脸——眼角微微往上挑,嘴唇薄薄的,下尖尖的,笑起来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。那时候她穿着碎花布衫,领微微敞着,锁骨下面一截白得跟刚剥了壳的蛋似的。现在那张脸老了,胖了,鬓角白了,可那双眼睛没变。此刻她正端着粥碗跟旁边的说笑,说到什么好笑的地方,仰起笑了一声,笑得浑身发颤,胸前两坨在灰布褂子底下跟着晃了两晃。那笑声穿过车站广场上的嘈杂声,直直地扎进赵大柱的耳朵里。

是秀蓉。他爹赵春祥后来娶的那个。他的继母。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这个把碎花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,拉着他粗糙的手按在自己子上,说大柱你是一回碰,别怕,姨教你。后来他爹撞了,一刀把他撵出家门。后来他爹被王德贵活活折腾死。后来这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跑了。

赵大柱转过身,瘸着腿往出站走去。他没有回。但他攥着布袋的手指是抖的。

当天晚上,打谷场上汽灯点得亮堂堂的。散了戏,群三三两两拎着板凳往家走,汽灯灭了一盏,场地上只剩月光和满地的瓜子壳。赵大柱把睡着的宝珍换到陈桂芝怀里。

“你们先回去。我去后台找个故。”

陈桂芝看了他一眼,没问是什么故。她把宝珍用小被子裹紧了,说了句“别太晚,腿还没好利索”,带着赵小军和马小杰走了。

赵大柱拄着竹竿,一瘸一拐地往后台走去。竹竿点在打谷场的硬土上,笃、笃、笃,节奏不快,但每一下都戳得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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